C信:該選擇一份前途光明而沒興趣的工作還是有興趣但會被看低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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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這位讀者來信時,我相信她已經掙扎痛苦良久。
畢竟從升中、選科、揀大學,下一步影響自己人生最多的就是工作。
而她讀的是專科,想做的卻不是,掙扎又會再大一點。
這是我們無法不考慮的成本問題。
已經花了四年時間在這件事上面,到最後卻從事無關的職業,那四年不是白費了嗎?(當然我們心裡都曉得,世界上沒有事情是白費的。不過知道還知道,想法還想法。)
香港再壞,生活沒有停頓便始終要過要煩惱。

回想當年自己畢業,從沒有想過選擇的第一份職業有幾重要,只是哪份工請我就做,被「一畢業就等於失業」這件事嚇慘了。
人往往要到後來才明白各種意義,像我是在最後一年才醒覺該如何「讀大學」,我超級喜歡文化研究的課程,但因為想要副修中文寫作這個title,把自由選修科通通都選了中文系,但最喜歡的〈創意寫作〉最後一年卻沒有開,於是整整三年最後變了大多數讀的科目都沒有興趣……每次想起都有點後悔。

工作也是,幸虧我的起點不高,也沒有想做女強人,所以轉工甚至轉行對我來說還好。可是眼見好些朋友,因為在某個範疇努力了好幾年,稱不上有興趣也不算十分討厭,漸漸成了自己的專業,想放棄重頭來過,代價太高,很少人可以月賺幾萬,再重頭由萬零蚊來過,而且也會沒有了從前的尊重和地位。
以前不明白規劃有幾重要,只覺得市儈,來到我這樣的年紀終於慢慢明白了。
當然,意志夠堅定,你還是自由的,我們不像古代只能從事特定選項喇。

我只是想告訴你,有時第一份工作比你想像中重要。
像我第一份工作不知不覺做了三年,轉職時被count做該行有資歷人士,不用重新來過,所以薪水福利都很不錯。
我放棄的時候也掙扎了好久的啊。

貧窮的我眼見自己正朝向脫貧的光明大道耶,多麼誘惑。
但人在不適合的地方會相當不舒適和不自在。
每一天我都踏著沉重的腳步上班,連自己都覺得誇張,也不是很難的工作,同事又很好,但真的超級抗拒,身體也起了不同的反應,像不能熟睡、吃不好、胃痛、想作嘔。
後來時間久了,也漸漸適應(人類真的是超強生物,難怪存活至今)。
因為開始適應,我才更覺得懼怕。

難道我要花上人生最多的時間在這份其實不太感興趣的工作?
某天在開會,望著agenda,沒有一項議程和討論是我有興趣和關心的,大有一種當年看著手冊的上課時間表,數著讀的十幾科其實只有一兩科喜歡的悲哀,但當時至少有一兩樣是喜愛的,而且讀書會畢業,會完結,捱過就好了,但工作卻是無止境的!
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打寒顫。
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終於決定了在試用期結束後遞信,開始Freelancer的生活。

照理說,擁有這樣經歷的我,該向這位煩惱的讀者說,不要苦惱,不要礙於他人的目光,勇敢去追夢吧!
不,我才不會這樣說。
會這樣對你講的人多數和你也不太親近,沒有打算承擔你任何的事情才能如此輕易替你落一個其實不容易的決定。

當初我決定辭職的時候,遭遇到最大的阻撓都來自身邊最親密的人。
他們會替我細細分析現狀,告訴我選擇了這條路後可能遇到的困難。
講盡一切不好聽的說話以後,我還是堅持己見,他們才在無可奈何之下支持我。(愛你的人都只能如此(笑))。

初時我也覺得很辛苦,明明大家都相信靈魂該自由,讚賞勇敢追夢的人,而且職業無分貴賤,為什麼來到我要作出選擇時,卻處處打擊我,想要我走回安全平庸無聊的路?
後來我就明白了,因為這些人沒有把我的事只當成是我的事,而是當自己的事看,是包含在他們人生的事情。
假若我摔倒了,他們無法只對我講句「條路自己揀,仆街唔好喊。」就冷眼旁觀,也不能以「I told 7 you so」的高高在上嘴臉就結束我的狼狽。
如果我過得不好,他們只能對我伸出援手-----用自己有限的資源。
自己要過得好已經相當不容易,還要再負責另一個人,這是多麼沈重的責任。

我一直說,我們不是生活在孤島,沒可能不麻煩別人。
就算你說我不用你幫,可是你過得不好就是對心愛你的人的一種懲罰。
因為喜歡你,唯有你也過得好時自己才能覺得幸福。
但我也不是說自己的生命就是要為別人而活啊。
畢竟到最後要承擔的也是你自己。

比如讀者選擇了做老師,辛苦的時候你想呻,那些親愛的人可以聽你呻,但也就僅止於此,他們不會也無法替你承擔做老師的難處。
可是讀者選擇了做sales,再辛苦因爲是自己喜歡的,所以也會覺得值得,像我現在這樣,就算收入再不穩,都覺得自己是賺了開心的時光。

不過讀者的難處在於她沒有真正做過老師或sales,她無法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喜歡不能接受老師的工作(不過應該有實習過吧,不妨想想自己的感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做sales,畢竟人工低是一定的,而且也不見得是份舒服的工作。
很多事情不到真正嘗試都不會懂的。

所以我會說比較折衷的方法絕對是先做做老師的工作,真的不喜歡再辭掉嘗試做sales。
畢竟sales是甚麼時候都可以做的呀。
可是一畢業就做sales再重找老師的工作……也不是說不能,就比較難而已。
但當然,如果已經非常肯定自己真的非常抗拒做老師,我想就不要過於勉強,畢竟人在不適合的位置輕則不快樂,重則可能抑鬱或是身體出現其他問題,當老師(還要不喜歡當)的壓力可是非同小可的。

其他諸如經濟問題等現實問題,也要好好考慮。
像我剛畢業是絕對沒有勇氣投身Freelancer或寫作為終身職業的,畢竟真的真的沒有錢,沒有任性的本錢。
因為默默工作了好幾年,有一點點的儲蓄才敢冒險。
為了自己,為了愛的人,真的至少要先照顧好自己的基本需要才去談其他。
不然可能大家要齊齊suffer了。

抱歉沒能告訴你隨心就好,但人生真的不能簡單劃分為跟隨自己或跟隨他人就是正確的方程式,我們總是必須要在兩者之間不斷拉扯、平衡,才能做出不讓自己後悔和拖累他人的抉擇。
不過可以讓你安心的是,人生除了死亡,絕大多數時候我們都有回頭的機會啊。
無論你最後選擇了做老師或是sales,並不是像玩遊戲那樣,初始選擇了身分就不能改變,雖然要付若干代價,但總有辦法的。
所以,也不要過於沉重。
我是懷著寫作最後養不活我,就再重投就業市場這個後盾一直前進的喇:)

玩命中,正在全職靠寫字維生。 Contact:charishaha@gmail.com #Facebook Page:https://www.facebook.com/hlfcharishung/ #Patreon https://www.patreon.com/charish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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