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歲的他用了8萬元進行矯視手術

去圖書館training的時候認識了一個男生,當時還以為他和我年紀差不多,在那一片懵懂的臉孔中,就他長得比較老成(笑,一直到最後我都沒有和他說出這個祕密喇),在我想著終於找到同伴,準備和他訴說處在一群青春少男少女中的違和感時,才發現他只得21歲,我瞬間又變回了大姐姐,把想要講的話吞回肚中,打算安靜度日。

身處Training的大家可能都知道兩日後不會再相見,所以一直也沒有太熱情地聊天。我因為一旦說起自己的情況便要解釋很多東西,也沒有意慾講太多。但這個男生一直很活潑開朗,還在等巴士時把手(前臂)放在我的膊頭上,說當扶手剛剛好。我嚇了一跳,把他的手甩開,想著這個男生也未免太輕佻了吧,這是我在中學時和好友才有的互動,他們總說我的高度剛剛好,但先生,我和你才認識兩天耶。
不過在得知他只有21歲後,不知道為什麼一切突然變得合理起來,也不覺得他在騷擾,就有點過份熱情而已。

想起之前Roommate和我說起與年下弟弟約會時覺得他們可愛的感覺,大概就是這樣的感情吧。姐姐對弟弟的包容力確實比較大,放在同齡人身上有點白目的舉動,在弟弟身上就成了有點傻與可愛的表現。

「你同我家姐一樣大。」可能因為他這一句,也立時覺得親近不少。
由於巴士有點路程,我們就開始聊起天來。
他說自己中學畢業後就去了工作,沒有再讀書。本來打算今年去working holiday,沒想到遇上疫情,只好暫緩,現在先打打散工,再作打算。
於是我也和他略略分享自己的狀況,他說很羨慕我,這樣的生活一定很快樂。

「你而家都差唔多呀。」
「係呀!所以我都好開心。而家每日做嘅都係自己鍾意做嘅嘢。唉,不過唔知可以維持幾耐……」
我還以為28歲的我才需要擔心未來,沒想到21歲的小伙子也未能倖免。看來與年齡無關,只要選了類似的路,擔憂就像套餐一樣,隨自由奉上呢。

「你仲後生,唔使諗住先啦。」
「都唔係㗎,我男仔嚟㗎嘛,要早啲開始準備㗎喇……」
一時間我們都沈默起來。

「係呢,你原本諗住去邊度working holiday?」
「我冇所謂㗎,只要去外國就得,想趁後生見識下個世界,去異地生活一排。你冇諗過去working holiday?」
「我以前都有諗過,但我驚自己會抑鬱,去到冇人冇物,英文又唔好……我又無特別慾望要喺外國生活,所以就打消咗念頭了。」
「驚咩呀,我有好多淨係識講hi同bye嘅朋友都有去working holiday,死唔去嘅。」
「咁犀利,好勇喎。」
「唔關事,就係因為佢哋唔識所以先唔識驚。因為你知或者覺得自己渣,反而會膽怯。」
有道理啊,就像初生之犢不畏虎吧。

「Working holiday係我人生第二件想做嘅事,希望我做到啦。」
「咁第一件係咩?」
他指指自己的眼睛:「第一件係整眼,我成功咗喇。」
「你做咗激光?」
他搖搖頭:「唔係呀,我放咗舊晶體入去。激光係整薄你嘅角膜,返唔到轉頭,我唔想。而且我由細到大都係想做呢個X手術矯視(我已經忘掉了那個學名XD),我辛辛苦苦儲咗舊錢,我一定要用喺呢個地方,係有啲憨居,醫生都想我做激光算,因為而家已經好少人用呢種方法,佢唔單止貴,比起激光亦都麻煩好多。」
「但你都堅持?」
「係呀,因為我一直以嚟嘅目標就係佢,個手術用咗我8萬,激光可能大概2萬零3萬,但我覺得值得。如果我最後因為平揀做激光,一定會覺得好遺憾。」
換轉是我,一定會揀便宜很多的激光呢,反正效果也相同嘛,而且技術也先進很多,但另一方面卻很佩服他的從一而終。

不是很帥嗎,定下目標以後,在途中即使遇見威逼利誘,仍然只選擇開初選擇的。
儘管世界變了,他卻沒變。
真的是毋忘初衷呢。
這樣的事情看似很易,可是實行起來往往很難。
因為時間,經常改變了我們這個人。

間中我便會想起這件事,讓我重新思索價值這回事。

在一般人的世界裡,用2萬做到的事,為什麼要付8萬,這樣不是很蠢嗎?
可是他本來想做的就是8萬這件事呀,為了慳錢,最終選了2萬,不也是另一種愚蠢嗎?

這樣的事讓我想起以前返Office外出用餐時,偶而會有很想吃餐蛋飯的日子。可是在同一個menu入面,$4X–5X的其他選項可能還有雜扒餐、喇沙麵之類。這時我就會常常陷入一種掙扎之中,要吃很想吃但明明本來很便宜而且能自己煮的餐蛋飯,還是吃性價比較高但其實意慾一般的其他選項?

有時我會選擇餐蛋飯,畢竟付出金錢不就是為了想享受自己喜歡的東西嗎?
有時我卻會屈服選擇其他,畢竟付$4X-5X我都可以吃上好幾餐餐蛋飯了。
但那個21歲的弟弟大概無論甚麼時候都會選餐蛋飯吧。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甚麼,也有驚人的意志排除萬難實現目標。

大概因為這樣,他才能從以前肥仔一名變成現在擁有八舊腹肌吧。
我為什麼知道?因為他給我看了他以前的照片,真的超肥,同時還揭起上衣,嚇得我連忙叫他放下。
後來我們training時,他遇見了其他男生一同討論做gym,他又把上衣揭起,說只要目標堅定夠努力就可以啊,嚇得另外兩位弟弟花容失色。
嗯……看來並不是年齡的關係,而是人的問題呢。
果然,他真的過度熱情喇。哈哈。

(寫於Patreon 10/08/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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