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旅行日誌(2):這裡沒有性別。

阿山是個旅行家 ,喜歡到不同星球遊歷,然後回家把所見所聞當成睡前故事說給年幼的妹妹聽。

這天他來到一個貌似很開放……又或說平權者很厲害(?)的星球。

他看見很多男生穿著美艷的裙子,不只是蘇格蘭裙那種,是真的很女性化的:有蕾絲、雪紡、甚至迷你短裙!而女生也很多剪短髮,不是那種bob 頭仍帶有嬌俏可人的樣子,是真的很短,幾乎剷青,有些近乎是理著平頭。或許阿山盯得太明目張膽,有個女生回瞪了他一眼,還有個男生走過來對他說:「我這條裙子是在外地買的,在這城市買不到喇。要是喜歡只能網購啊。」說完還對阿山單單眼。

要是僅限服飾,阿山當然不會認為這裡很開放,頂多覺得這個星球的人很前衛或在時尚方面與別不同而已。他覺得平權者很厲害,是因為街上的情侶由男女到男男、女女、TB與偽娘都有。他們就像普通情侶般大方得體、光明正大地或牽手或抱腰或搭著肩膊輕鬆地走,沒有民眾在背後竊竊私語,也沒有人在背後偷拍之類。
彷彿這就是日常,大驚小怪的人才異常。

阿山對這樣的情況嘖嘖稱奇。
他想起在家鄉那頭,有些同志還在聲嘶力竭地爭取已日漸被人們拋棄的婚姻,有些反同志的人則一直恐懼除異性戀愛以外的關係,彷彿同志平了權世界就會末日一樣。
大家真該來參觀這個星球。

阿山望望四周,還見到有孩童。
嗯,兒童並沒有滅絕呢。

走著走著,前面有公廁,阿山也有點內急。
隊伍有男有女,但阿山怕尷尬,於是問前面的男人:「你好,請問這裡除了中性廁所,會有男廁嗎?」
男人問:「甚麼是中性廁所?甚麼是男廁?」
阿山稍微動了動腦中的搜索庫,說:「中性廁所(Unisex toilet),又稱:性別友善廁所,沒有性別之分,供任何需要使用者使用的公共廁所,內裡為獨立個別房間的隱私設計。男廁……嗯……就是只有男性會用的廁所。」
男人更加疑惑:「甚麼是性別?甚麼是男性?」
這次到阿山大吃一驚,結結巴巴地說:「性別…….性別就是分開男和女……男性……男性就是男人呀。」
男人:「所以甚麼叫男人?」
阿山:「你和我就是男人呀。」
男人:「男人即是甚麼?你和我有相同的部分嗎?」
阿山:「男人就是……男人就是……」
阿山本來想說男人就是多數剪短髮,穿褲子,有喉核和鬍子的人,但這些明顯不適用於這個星球,至少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短髮也有鬍子,不過卻穿裙,喉核也不明顯。

阿山壓低聲音,說:「男人就是都擁有相同的性器官,即是陰莖。」
阿山很不好意思,已經不知幾多年未曾將科學課上學到的陰莖說出口,他家鄉多數會以一個中文字或英文字母代替,但他怕不是正式學名那人會聽不懂。
男人抬一抬眉頭,阿山害怕男人還是不明白陰莖的意思,他總不能在光天化日下向他展示吧,最後男人笑道:「你不是這個星球的人吧?」
阿山點點頭。

男人:「我們這裡沒有你所講的性別之分,沒有男和女的概念……該怎麼說?就是沒有性別這回事。」
沒有性別?沒有性別?沒有性別是怎麼回事?
阿山想說出沒有性別之分會是件多麼危險的事,比如女人被偷窺或性侵怎麼辦?但阿山隨即又想,男人也可能遭遇這些事情,同志之間也會呀。
阿山打算想說不知性別的話,公司怎麼招募女性或男性職員?念頭冒出又忍不住笑這些不正是平機會委員會存在的原因嗎?為了不讓人因性別而遭受歧視。

阿山想了很久,還是想不到性別存在的必要性,最後只好回到廁所的問題:「那個……那個女生去廁所不是會用很長時間嗎?廁所不分男女不覺得資源運用不當嗎?」
阿山記得看過某個人回答為何不興建中性廁所在商場時正是用了以上原因,如果取消男女廁,一律變成中性廁所,商場的資源會運用不當。
阿山很清楚記得那個人的答案。
男人似乎很驚訝阿山的說法:「不,沒有這個問題,每個人去廁所的速度都有所不同,而且我不太明白你說的速度和資源有甚麼關係,快的人和慢的人一樣,都有權享用相同資源吧。你也不會說因爲人多而興建的住宅浪費資源呀。」
阿山尷尬地回應:「也對啊……」

男人對阿山說:「而且我也不是男人,我同時有著陰莖和陰部啊。」
阿山脫口而出:「是雙性人!」
男人(?)沒好氣地望著阿山,阿山有點羞愧地低下頭。

世界真的很大呀,阿山怎麼想到原來人生可以沒有性別這回事?
他決定回去要好好給妹妹輸入這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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