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村上春樹的〈身為職業小說家〉

不知道大家是否得悉有流動圖書館這一回事,流動圖書館由一架大貨車改裝而成,你可以走進「貨櫃」內借書或還書。
翻查資料原來流動圖書館自1976年開始服務,幸運地,我樓下有一架。
當然,它不是時時在哪裡,而是跟更期,因為全港只有10部流動圖書館,但它們需要走遍18區。

我就是在流動圖書館遇上了村上先生寫的〈身為職業小說家〉,那時剛剛決定踏入全職寫作之路,實在沒有辦法不拿起這書。

在我的認知裡,村上春樹就是很厲害的作家,一直在不同的文本裡都看見他的名字。
他曾八次獲提名諾貝爾文學獎,惜每次皆未能奪得獎項。
每年諾貝爾文學獎村上春樹能否成功獲獎也就成了人們談論的其中一個焦點。看了網上評論和分析,我才發現村上先生寫作之路也並非一路順暢,他也有屬於他的煩腦。

〈身為職業小說家〉讓人更詳細地了解到村上先生的寫作之路。完全能感受村上先生是很交心、坦誠地和讀者分享自己的事。
我一直以為村上先生受到日本文壇的愛戴,因為在香港如果你說自己喜歡的作家是村上春樹,大概周邊的人不對你肅然起敬,也至少替你冠上文青的稱號吧。沒想到在日本剛好相反,村上先生似乎長期受到文壇的誹議,經常被批評如果他的作品也被稱為文學的話真是糟透了之類。
幸好有堅實的讀者和銷量支持,不然村上春樹可能會消失於世啊。
我不懂日文,因此實在不太懂得真正的日本文學到底是怎麼樣。
不過我想文學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有的,那個框框並不該如此牢不可破。
任何事沒有了彈性,也就開始劃地自限了。

關於這方面的事情,村上先生似乎也很無奈。
當他的書在日本大賣時,人們說:「村上春樹所寫的東西,反正是外國文學的翻版,這種東西頂多只能在日本國內通用」;後來他打開了外國之門,歐美也擁有龐大讀者群時,人們又說:「村上春樹的書在海外好賣,是因為用容易翻譯的語言,用外國人也容易了解的話寫的關係」。
似乎無論付出甚麼努力,人們總能找到空隙嫌棄他與他的作品。

於是村上先生引用Rick Nielsen的〈Garden Party〉:

如果不能讓全部人快樂
就只好自己快樂吧

快樂很重要。
在三十多年職業小說家的生涯中,對村上先生的各種評論沒有停止過,如果不是寫作帶給了他快樂和滿足,也確實堅信自己有這方面的才能,誰能捱得過這樣的時間呢。

村上先生說聰明的人、頭腦轉得快的人不適合當小說家,因為小說家需要很有耐性地,一點一點把在心中的東西建立起來,非常緩慢地,甚至迂回地進行,是很漫長的工程。
遺憾地,我雖然不覺得自己很聰明,但確實腦筋轉得快,而且沒有耐性。
這個多月我曾嘗試寫故事,確實不太容易,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適合寫小說嗎?
我喜歡明快的事情,並不喜歡用隱喻,用10個字可以交代好的訊息,要我化成100字的內容是我很不習慣的事情。
但故事的魅力正在於那種曲折與留白,比起單刀直入大概更能留在人們的心裡吧。

幸而村上先生說的某些寫故事特質我也有,像不加以評論把一些片段、一些行為、一些事情裝在腦子裡,等寫的時候並不需要刻意去找,這些回憶會自動成為素材在寫的時候浮現出來;也比如村上先生說故事的人物生成以後會有自己的走勢甚至倒過來影響作者,我也感受到過。實在是非常奇妙而快樂的體會。

以前上文學課的時候,我也有寫過故事。
不過這幾年都在寫散文,直抒胸臆,好像漸漸忘掉了寫故事的筆觸是怎樣。
我還要再花一點時間摸索出屬於自己故事的風格。

雖然常常有人說,很羨慕我可以用文字表達自己,但我一直不以為意。
我覺得除非你沒有受過教育,否則只要你識寫字,人人也可以做到我現在做的事呀。
分別只是你想不想把時間花在這裡,或文章是否能吸引人。
不過百貨應百客,假以時日還是能做到的。

直到這段日子,我才真的覺得揸筆也確實是可以搵食的職業。
不,與收入無關,而是一種選擇。
我不敢說人人都喜愛文字或擁有與文字建立關係的能力,但這樣的人絕不是萬中無一,像我在高中或大學時期,身邊也有一些人寫作很出色,但他們漸漸都不寫了,後來告訴我再也寫不出了,也不知道當時如何能寫的出那些文字。

原來寫作是一種技能,一旦你放下了便會漸漸生疏,甚至失去了那種觸覺與靈敏。
我何其幸運與幸福,有一直寫到現在。

村上先生當時毅然賣掉店鋪踏入全職作家之路,他說身邊的人都對他說三思,可以先把鋪交給別人經營之類。照常理來說是應該這樣喇,而且店鋪也漸上軌道,不過成功的人往往都不按章出牌(當然失敗的人會死得很慘就是了),他也想乘著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破斧尋舟之氣,賭賭自己會否成功。
當然,他那時已奪得了〈群像〉文藝雜誌的新人獎,也構思了〈尋羊冒險記〉,我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
不過我也沒有想要到達村上先生的高度,我只是想快樂而專注地寫作而已。而這件事不辭去全職是做不了的,所以somehow我明白你啊村上先生!

希望這樣的日子我能走得久一點,遠一點。 :)

玩命中,正在全職靠寫字維生。 Contact:charishaha@gmail.com #Facebook Page:https://www.facebook.com/hlfcharishung/ #Patreon https://www.patreon.com/charish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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