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你死掉了我也沒有辦法喔

Charis Hung
Feb 18,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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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有這樣的想法時,是在寫〈父親〉 (http://bit.ly/3KhVElN) 的過程中。

我發現自己絲毫沒有為「當我懂得怎樣去愛父親時他已經死去了」這件事而悔恨,我只是更認識到痛楚是一件需要時間復原的事,沒有法子勉強。愈痛,復原的時間便愈長。欺騙自己已經原諒對方或是訛稱傷口已經結疤只會導致更災難的結局:憤怒的海會掀起更高的浪,把你整個人狠狠吞噬 — — 唯有當疼痛被安撫,情緒得到首肯能一一排出體外,這時才能健康地變得堅壯,可以承受更多的事,包括接納有些人就是天生無理。

有時候,復原的過程中,可能會增添新的傷狠,復原於是成為一生的事,沒完沒了……所以,不要隨便傷害人。但是,也不要因為害怕傷害別人,便選擇傷害自己。

我曾成為某位朋友患上抑鬱症的導火線。這件事很嚴重對不對?我為此也有段時間感到很大負擔。後來想通了,我並沒有做大奸大惡的事,我只是沒辦法永遠順從一個人的意思而活著,我只是誠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和感受,我只是沒能給予她所期望的愛……這些說不定會成為別人的致命傷,可是我還是這樣做了。不忠於自己的友誼,不是成了虛偽,便會變成苦毒。兩樣我都不要。如果沒法好好地成為朋友,不如及早分道揚鑣;正如不相愛的戀人,分手才是良策。如果在過程中,有誰因而受到不可挽回的傷害甚至死掉了,我認為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有首歌是這樣唱的:「早知道是這樣,像夢一場, 我才不會把愛都放在同一個地方」〈夢一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詹姆斯.托賓(James Tobin)也說過:「不要把所有的雞蛋全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我認為很有智慧。

人生不要只得一個朋友,不同朋友的不同性格或是不同厲害的地方能陪伴不同時段或不同需要的你,這樣即使和一個人因著某種原因或張力過於強大而最終成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關係,仍可以有另一些人成為你的安慰。

我不會叫你人生不要只得一個情人,因為詹姆斯.托賓(James Tobin)的雞蛋論後半句是:「但是也不要把雞蛋放在太多的籃子裡」,對我來說情人需要花費的心神很大,所以一個已經足夠了,但相對而言,人生最好不要只得愛情,不然缺角了,天因此崩塌下來便壞了。

這樣做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你所愛的人。
不要讓一個人承擔你太多,你要學懂背負自己。
萬一受傷了,你可以怪責害你受傷的人,但不要把責任全放在對方身上,最終能讓你完全死掉的,也就只有你自己而已。

讀完太宰治的自傳式作品〈人間失格〉後,我曾有一剎那恍神。不禁想問他的悲劇是來自於自己,抑或是命運的愚弄。現在我想清楚了,一切都是他的選擇。命運固然偶爾對他開起了殘忍的玩笑,可是有更多次是他選擇了墮落。不過我無意批判他的做法,畢竟生命是他的,他喜歡怎樣也可以,他本人亦已承擔了屬於自己的結果,毫無怨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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