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的真的是樹洞嗎?

樹洞,意指不作任何回應,默默接收你傾瀉下來的一切的存在。

樹洞的由來,相信最早可能來源於〈國王長着驢耳朵〉這一故事。

從前,有一個富裕的王國,那裡的國王英明,百姓勤勞,全國和樂融融。
但是,國王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煩惱,就是他的耳朵一天比一天長。

國王每天都擔心:我的耳朵越來越長,如果百姓知道了,他們一定會嘲笑我……因此為了遮住長耳朵,國王特別訂做了一頂大帽子。
全國的人民都很好奇:為什麼國王每天都帶着大帽子呢?
但是,沒有人敢問,所以也沒有人知道國王長了一對長耳朵。

有一天,國王發現自己的頭髮太長了,便請最守信用的理髮師進宮幫他剪頭髮。
理髮師小心翼翼地脫下國王的帽子,看見國王的耳朵,嚇得直發抖。
國王對他說:「我聽說你是個守信用的人,我要你發誓,絕對不會說出我長了驢耳朵的秘密,如果你違背了誓言,我就把你關起來!」
理髮師不停的點頭說:「您放心!我絕對會保密的!」

理髮師回到家,鄰居都跑來問:「聽說你進宮幫國王剪頭髮呀!那你知道國王為什麼每天都帶著一頂大帽子嗎?國王到底是不是禿頭?」
但是理髮師只是搖搖頭,什麼也不敢說。

知道國王的秘密后,理髮師每天反覆地想著:「國王有一對驢耳朵!國王有一對驢耳朵!國王有一對驢耳朵!」他一直將秘密悶在心裡,終於生病了。
醫生建議理髮師:「你到深山找一棵大樹,對著洞口大聲說出藏在心中的秘密,病就會好了。」

理髮師聽了醫生的話,立刻到深山裡找了個樹洞,對著樹口大聲喊:「國王有一對驢耳朵!國王有一對驢耳朵!國王有一對驢耳朵!」
說完以後,理髮師覺得輕鬆多了,他開心地說:「啊!說出秘密真舒服!」
接著,他用泥土把樹洞口埋起來,高高興性地回家去了。

幾年以後,埋住國王秘密的樹洞口長出棵樹枝。
有一天,一個牧羊少年砍下那棵大樹的樹枝,做成了一隻笛子。
牧羊少年在草原上吹笛子,沒想到這隻笛子吹出來的聲音竟然是:
國王有一對驢耳朵!國王有一對驢耳朵!國王有一對驢耳朵!
少年覺得這隻笛子真神奇,就到城裡邊走邊炫燿。

不久,城裡所有的人都聽到了笛聲。
最後,連國王也知道笛子說出:「國王有一對驢耳朵」這件事情。
國王非常生氣:「理髮師竟然沒有遵守約定!」
於是,國王就派人把理髮師抓到宮裡。

理髮師害怕得跪在國王面前,發著抖說:
「國王陛下,我真的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秘密,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就在這個時候,窗外又傳來笛子的聲音:
國王有一對驢耳朵!國王有一對驢耳朵!國王有一對驢耳朵!
國王氣得大罵:「你現在還敢說謊!」
理髮師靈機一動,對國王說:「國王陛下,您可以告訴大家,您的長耳朵是用來傾聽百姓的心聲,以便好好的治理國家。這樣大家不但不會嘲笑您,反而會更加尊敬您的!」

國王聽了,覺得很有道理,便說:「對!我不需要擔心我的長耳朵!」
於是,國王把全國的百姓集合起來,然後脫下大帽子。
大家看到國王的長耳朵,都嚇了一大跳。
國王笑著對大家說:
「這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讓我用這對長耳朵聆聽你們的心聲,好好治理國家!」
大家聽了,全都感動的鼓起掌來。

為了感謝理髮師,國王封他為大臣,讓他幫忙治理國家。
勤政愛民的國王,也更受人民的愛戴。

故事有點長,但還是說完了。
所以,大家看到重點了嗎?
重點是,連樹洞也不能默默承受一切,會有需要抒發的時候,何況是人?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當樹洞的經歷。
我其實是個很喜歡聽別人講故事的人,我一個人總不可能經歷世上所有事,因而每次聽別人講話,我都覺得世界寬闊了一點。
大概就像年幼的我拿起第一本書一樣,世界不再只focus於「我」,而是千變萬化。
我喜歡這樣的感覺。
但隨著認識的人變多,我發覺有些人接觸後總會令我莫名大壓力,或是生出一種奇怪、抗拒之感。

起初我以為是因爲他們負面嗎?因為他們總向我傾倒情緒嗎?
但我自己也不是很正面的人,也有人覺得我負能量,我並沒有很討厭自己這部份,身邊也有朋友這樣,我也不覺得不舒服呀。
後來我明白了,無論那些人是和我分享喜悅或是痛苦,久了我都會覺得難受。
因為他們沒有把我當作人看待,只是看為一個樹洞而已。

樹洞和人的分別在哪裡呢。
分別並不在於默默傾聽這樣的地方,因為也有人不喜歡給予意見,擅長聆聽,再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兩者的分別其實在於交流。

人與樹洞,只能是單向的,一邊滔滔不絕地傾倒;一邊無盡包容仿如黑洞地接受。
人與人卻應是雙向的,你來我往才對。
對於你的苦與樂,因為我關心你這個人,我有興趣知道,但同樣,希望你也能問問我今天過得好不好,眼裡能有我這個人的存在。
關係的建立必須要是雙方的。

無論我們認識與否,希望你在訴說的時候也可以有頭有尾,不要拋下一些虛無的字詞,我會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因為我並沒有每分每秒與你同在,能清楚明白事情的始末和你的感情。
當然我知道有些人根本不需要你的回應,不過不好意思,我不是能這樣做的人啊。
我是個很認真的人,我沒有辦法左耳入右耳出(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話,和媽媽的關係以前就不會如此糟糕了。),也沒有辦法虛應。
我會很認真思考,到最後我發覺還是無法溝通,就會連看也不看你的訊息。
然後,我就知道,有些人真的只把人當樹洞。
因為就連你沒有回覆,他都能自說自話。

這樣的時候,我就會想為什麼他不找一個公仔,或真的找一個樹洞去訴說呢?
何必揀一個人來為難?

如果有人真的能長期做樹洞而不難受,相信我,只有一種可能:
他不重視你。
因為沒有關係,所以當自己是「關心一線」之類的接線員就好了。
只有接線員才會不需要你的回饋,有一日你關心接線員才會令他意外或受寵若驚呢。

如果這樣的關係你也可以,那當然,你繼續把人當樹洞好了。
但假若你需要的其實是朋友的話,請在打開你口的同時,也張開耳朵傾聽別人的回應,睜開眼睛好好望清眼前這個人。
他是活生生的人啊,有著七情六慾,有自己需要的人,請不要把他當樹洞或是垃圾桶,是專門接收你的情緒垃圾的存在。

就算是社工,如果client沒有回應,總是一再重複活在自己的世界,問題無限loop,也會洩氣的啊,何況朋友?
只有把你當做無關緊要的人才能永恆當你的樹洞。

人和樹洞,是單向的、沒有交流的。
無論過多久,你始終是人,他始終是樹洞。
就這樣。
但我喜歡做人,也喜歡對面的人是人。
要是你也不喜歡做樹洞的話,記得拒絕啊。
因為你真的是人,不是樹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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